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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耳光的畫面可能在電視上時而出現,但對從小到大沒被人打過耳光的我,卻總覺得這是件離我很遙遠的事。當然成為母親開始教養孩子後,無論孩子犯了多大的錯,打耳光這種事,也絕不可能在我們家發生。
想不到一週前,小女兒在學校被班上男同學狠狠地賞了一記耳光,只因為這位男同學想向我女兒證明,他有辦法把人打到外太空去…。面對這麼無聊的原因與動機,我們實在無言。女兒無故重重地挨了一記耳光,臉腫了一大片,還好沒影響到聽力。但這記耳光,打出了我對台灣社會現狀的一份省思,我赫然發現,「把人打到外太空去」這如卡通情節般誇大的話,不只是這個小孩打人的動機,更是許多台灣人天天生活的行事風格。
人生如戲
每天打開電視新聞,比連續劇還高潮迭起的社會事件層出不窮。夫妻馬路上鬧離婚,可以賴在地上如小孩般鬧情緒;情侶分手後,竟佈置了一場狀似自殺場景的謀殺事件;平常走在街頭,也不難聽到「如果怎樣…,我就被車撞死。」之類的強烈對白。
莎士比亞說:「人生如戲。」但現代台灣人太受傳媒影響,常刻意讓自己的人生充滿了戲劇中誇大的情節。講話過度誇飾、情緒過度激動、行為過度偏差,總把自己當作劇中人:吵架就賞人巴掌,一言不合就嚷著自殺。真實人生與虛構情節之間,傻傻分不清楚。
美國從國小開始, 就常教導孩子區分「客觀事實」與「主觀認定」之間的差異。比如「老師把這題數學教錯了」和「這個老師很不會教數學」,前者就是一個客觀事實,但後者卻很可能是一個主觀認定。
在我們的一生中,如果欠缺理性面對客觀事實的思考過程, 而總以主觀認定為本,輔以情緒炸彈進行激烈而戲劇化的反應, 則最終出線的,恐將只是一場又一場的悲劇。久而久之,我們的下一代,就會如電視劇般:意見不合,就全武行;技不如人,就勾心鬥角;吃虧受委屈,就暗中報復。當戲劇情節成了我們做人處世的表率楷模,人生恐怕就不再「如戲」,而真的是戲了。因為戲早已喧賓奪主, 導演了我們的人生。
活出真正的我
事發後兩天, 女兒早忘了她挨耳光的事,但我的心卻還在發酵與沉澱,原來這就是我們正在牧養與面對的台灣社會。身為師母,難免遇到許多無助的人,哭訴著他們的遭遇。曾有個失戀的會友跑來問我,怎樣才能把分手的男友追回?「師母,那個女生搶走了我的男友,實在太可惡了,我想去她上班的地方,給她一巴掌!」看來許多人都無法逃脫這種社會氛圍!
莎翁「人生如戲」名言背後所要傳遞的,其實是生命如舞台,每個人都該盡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。換句話說,我們的人生正如聖經所言,像一台戲,要演好上帝給我們的角色,讓天使和世人觀看。這並不是說我們應該讓自己的人生,演得如連續劇般高潮迭起、有血有淚,更不是說我們情緒受到衝擊時,說話都該如電視劇般充滿戲劇張力、誇大失控。
面對現代人的情緒困境,作師母的除了安慰勸勉,更該思考如何才能引導這些無助、受傷、亟需抒發的心, 不再模仿電視劇裡的「戲劇人生」,而能面對自己的「真實生命」,進而學習分辨「假」與「真」、「虛擬」與「真實」間的差異。如此或許才有機會能幫助更多人,走出人生困境,活出真正的我。